首页 > 电影评论 > 正文
《二十四城记》: 论厂花的倒掉
来源: 网络    时间: 2008-5-5 5:50:47    进入论坛讨论
      一部电影若以1950年到2000年间,中国工厂的女性为主人公,以她们的生涯折射大时代的生涯,哪些场景必不可少?



  一个画面立刻浮现在我脑海:女工们挽着脸盆(搪瓷的,或者塑料的),从工厂的公共澡堂走出,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脑后,小碎花的衬衣紧紧贴在身上。她们互相打趣,说些玩笑话,甚或你推我一把,我搡你一下,她们中间的主角———照例是最美丽的一个,就在这些话语和动作间凸显出来,镜头总是眷顾她,她较她们显得沉静,她也不任由湿头发散着,而是用一方小花手绢松松地扎住它,她们在她身上的动作,也总是收敛许多———人,稍微美丽一点,就平添许多震慑力。那些细碎的洗浴用具,静静地盛在她的脸盆里。

  贾樟柯的《二十四城记》已成为入围第61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惟一一部华语电影,就是不知道,在翟永明和他合作的剧本里,有没有这样的场景?在这样一部以三代厂花为主角的电影里,有没有吕丽萍、陈冲、赵涛三位女星扮演的厂花,湿漉漉地垂着头发,从工厂澡堂中走出的场景?甚至三个段落的交替,也可以在澡堂门前完成,上一代厂花带着女儿进了澡堂,下一个镜头,成年后的下一代厂花从澡堂里走出来,已经成为女伴中的焦点。

  这种场面着实滥俗,贾樟柯导演大概不屑于使用这样笨拙的桥段,但在当年的工厂里,澡票和饭票,每月一次,或者半月一次,由工会干事发放到工人手中,工资条上,还有“洗理费”和“报刊杂志费”这样的项目。人,生在工厂,工厂就是他的一辈子,每个工人身后,都有一个工人之家,一代一代,格式不变,脉络清晰。就像《二十四城记》里的厂花一样,第一代来自东北或者上海,第二代就生在工厂里,念个技校或者中专,再回到工厂里工作,第三代或许就有了机会念大学,她们设法走出去,再也不回来。实际上,1998年以后,她们也没有地方可以回去了。在这样生生不息的转换中,女工走出澡堂的场面,每日可见,落日的余晖照在她们身上,工厂的广播里放着轻松的乐曲,那是一天当中最愉悦的时刻,也是工厂少年(比如我)眼中,最初所体会到的、至今仍感念的,女性最美好的时刻。

  厂之不存,花将焉附?一个时代既已进入电影,这个时代就已终结,厂花们在贾樟柯的电影里一经定格,厂花们的时代也就可以画上句号,而这个句号,往往不是一声喟叹,而是定向爆破的声音。

  所以,我怎能不热爱贾樟柯?他记录着我们这个时代最普遍的声音。多年后你若问我,这个时代是啥样?我会回答你:“轰隆隆”。什么是“轰隆隆”?这是我们的密语。

  ●本版言论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厂花

  释义:一个工厂里最美的女子。

  例句:贾樟柯新片《二十四城记》入围第61届戛纳影展。该片围绕一个国营老厂的三代厂花(吕丽萍、陈冲和赵涛饰)展开。
 
  主题推广
  定向推广
载入中...
  相关链接
·夫妻经 (1958) ·妇唱夫随 (1957)
·全家福 (1958) ·一入侯门深似海 (1958)
·黄飞鸿义贯彩虹桥 (1959) ·魔影 (1957)
·柳毅传书 (1958) ·火葬烂头何 (1959)
·红孩儿水晶宫救母 (1959) ·苦尽甘来 (1958)
·有女怀春 (1958) ·秦香莲 (1958)
·泥马渡康王 (1958) ·丹凤街 (1958)
·逆旅风云 (1957) ·乔老爷上花轿 (1959)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