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第一季度国产电影票房接近6亿元，而去年上半年国产电影票房也不足3亿元。

　　其实从去年贺岁档开始，国产电影市场就开始持续火爆，从《投名状》《集结号》，再到今年的《长江七号》《大灌篮》，哪个不是动辄拿下上亿元的“票房大户”？然而就在一部部国产大片吸引着注意力的时候，在观众的视线边缘，依旧徘徊着许多像《立春》《左右》一样“雷声大雨点小”的国产文艺片。国产电影的春天看似来了，但春风掠处却未见得处处花开。

　　“有一个观众也要放”

　　所谓文艺片，是“文学艺术片”的简称，原指具有文学内涵、或由文学作品改编的电影，如今人们干脆把它和商业片对立起来。“能赚钱的叫商业片，卖不出去的就叫艺术片，”新首都影院13位受访观众中有3位如此界定。其实，这种观念在国内观众心中早已根深蒂固，产生“文艺片没看头”的论断也就顺理成章了。

　　柏林电影节捧得银熊的《左右》4月1日率先上映，导演王小帅曾因向影院推荐影片被拒而怒下豪言，称“票房不好从此息影”。但面对首周票房不足百万元的残酷现实，王小帅非常无奈：“中国观众爱看热闹，进大剧场看大片符合多数观众的需求，文艺片不具备大众性质，观众只能慢慢培养。”自知无法与《见龙卸甲》这类大片抗衡，《左右》首轮放映只向北京、上海等地投放了52个拷贝，王小帅随后公布了自己的工作手机号码。“每天都有几百个电话打进来，不少是问哪能看上片子的，”这点让《左右》制片人黄斌略感欣慰，“国产电影票房高潮只是一个表征，其实中国观众许多观影习惯还没养成。我们现在是‘愿者上钩’，从第二轮开始，什么地方只要有一个观众想看我们也要放，就当培养观众对文艺片的热情了。”

　　走出“孤芳自赏”怪圈

　　单方面指摘观众显然有些偏颇，不叫座的文艺片也确有自身原因。采访中，不少观众都对《左右》叙事方式过于平淡存在异议。一位观众说：“《左右》有点闷，故事缺少起伏，在观众都知道答案的情况下却看不见惊喜，艺术片没点提神的东西也不行啊。”相比之下，于全国范围公映的《立春》首周末100万元的票房略好于部分地区公映的《左右》，其丰富的戏剧冲突得到了观众不少好评，“不过感人细节做得不如《孔雀》，我能记住《孔雀》里背着降落伞骑车的姐姐，但看过《立春》兴奋之余可能记不住太多东西。”观众李纬说。

　　非要向岩井俊二偷师“平淡见真情”或一味膜拜西方现实主义电影的另类，都存在“脱离群众”的危险，毕竟电影是给大众看的，如何具备足够的亲和力吸引观众，是国产文艺片的当务之急。如今但凡谈商业片必指好莱坞，其实类似《辛德勒名单》《肖申克的救赎》这样的经典美国电影划归文艺片范畴更为贴切，这些影片的共同特点是：文艺气质浓厚，却不失“抓人心”的大众口味。中国的文艺电影不脱离“孤芳自赏”的怪圈，恐怕难以脱离小众市场。 

　　呼唤艺术片院线

　　原定4月10日和《立春》同天亮相的《烽火》延期至5月公映，这种尴尬的“退让”显示了国产文艺片脆弱依旧。其实《烽火》能进院线也是借了《集结号》的东风，如果“谷子地”没火了张涵予，恐怕《烽火》这样小成本文艺片也难以被影院接受。王小帅对此深有体会：“一开始很多影院都不愿意冒险上《左右》，多放一场文艺片，就少放一场卖座的商业片，你不能不让人家拿商业片养家糊口啊。”

　　新首都影院是目前北京唯一开设“艺术片专场”的，可影院副经理于超直言：“艺术片专场只是个叫法，我们的13个放映厅是北京影院里最多的，所以有条件开专场保证那些想看文艺片的‘小众’有地方看，并不能保证全天都放文艺片。”星美影院工作人员袁鑫介绍，由于他们一直比较看重国外获奖的国产文艺片，所以基本能保证这些影片的放映场数：“其他影院《左右》票房都不太理想，可我们清明档期间《左右》每天2万元的票房升值超过了大片《黄石的孩子》。”

　　一些长期投资文艺片的制片人认为，文艺片以表达人类情感、传递人文关怀为诉求，其内容、运作模式和投资成本均与商业片相去甚远。国外除了商业院线，往往还设有专门营销文艺片的艺术院线，给商业竞争力不足的文艺片提供了生存空间。中国的文艺片要良性发展，对类似扶持措施一样渴求。 实习记者 闫川龙